二叔的土地

作者:顾红军 来源:中国安全生产网 点击:  评论: 更新日期:2016年10月24日

 二叔来电话,说他写了一首诗,让我听一听。电话里面很吵杂,我问二叔在哪?二叔说在马路边上,干完活,坐着休息时,忽然来了灵感,即兴写的。

  二叔年轻时喜欢文学。当兵时,在部队所在地的报纸上发表过几首诗歌。给我看过,报纸现已发黄,但叠得四四方方,像一件宝贝似的珍藏。后来,我再没有看过他发表的文章。对此他也只字不提。后来,我的文章在当地和省级报纸副刊接连发表,二叔渐渐地成了我的粉丝。如今六十多岁的二叔还有如此雅兴,真是很难得。

  二叔是环卫工人,每天凌晨二、三点开始工作。干完活,劳累之余喜欢来一碟小菜,四个包子,喝上一杯散白酒,体力就很快得到恢复,精神也好了起来。孩子们也曾劝过二叔别干这么脏累的活了,二叔很气壮地说:“我是劳动的人啊。”也是,二叔的地没有被征用时,二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,没黑没白地在他的田地里精心地伺候庄稼。那时他就从来没有觉得累过,苦过。上楼以后,二叔也没有了事可干,倒也无聊和寂寞了。东走走西逛逛,顺便看见塑料瓶或是纸壳就捡回家来,多了也能换回一点小钱。

  不愿睡早觉的二叔,常常天没亮就起来。下楼沿着街道慢慢地行走,于是总能与工作在这片路上的环卫工人相遇。一来二去他与环卫工人就熟识了,慢慢地就有了许多共同语言。不知道为什么,二叔竟然喜欢上了这份工作,他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自己。于是在老环卫工人的引荐下,二叔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环卫工人,穿上了那身桔黄色的工作服。

  在他工作的那段路,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路。但离家较远,每天二叔都是早起半小时,骑车来到指定路段,换上衣服然后工作。他曾这样对我说:“在这条的黑黝黝的柏油路面上,仿佛看到了我曾经种植过庄稼的土地,那么亲切,那么可爱。”这也鼓动了二叔对工作的热情。他精心地清扫路面,就像他精心地侍弄庄稼一样,当整洁干净的街路呈现在他眼前时,他总是不自觉地笑了。然后,他迎着晨阳来到一家小吃部,来一碟小菜,四个包子,喝上一杯散白酒,饭后再精神抖擞地回家。

  我还是在半梦半醒中,二叔苍老的声音响起。还是那样率直,声情并茂,大声地读给我听他的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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